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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那个雨天我得到了什么

    总觉得，雨天对于我一定有着某些联系，贯穿于三十多年的岁月，每一次人生的转折，或者是一些重要的事件，雨总是伴随着，或大或小，或急或疏。这种无法诠注的玄机，在经历了许多变化之后，到现在更加清晰了。是一种暗示，还是一种必然，我仍说不清，总之，对雨天的敏感，是越来越神圣，越来越虔诚了。

    听母亲说，我出生的时候就下着雨。那一天，大雨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，不大的村子里，到处都是水。我们家没有院墙，雨水从家门口冲刷而过，一直流向外面的那条河。父亲是用马车把接生婆请来的，进村的时候，他只好背着接生婆淌水进家。在那个瓢泼的雨天，我就出生了，哭喊声被雨声吞没着，世界孤独而嘈杂，一切都是那么昏暗。所以，我来到这个世界，最初的恐惧和好奇也是模糊的，就是这种模糊，从开始以暗示了我的今生，一定是暗淡的，这个空旷的世界中，必须承受无尽的寂寞和无为的挣扯。

    中考的那年，也是下着雨。雨不是很大，淅淅沥沥的。头一场考语文，我坐在一个挨着窗户的位置，眼看着蓄满雨水的乌云，一点点从西北的方向升起来，慢慢地爬满整个天空，天一下子就黑了。写完了作文，雨已经开始下了，一点一滴的雨水飘在窗外，透过那雨，我仿佛看了父辈们劳作的身影，我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民，面朝黄士，背朝天的生活方式，是我们唯一生存的方式。我坐在这里，是命运给了一个机会，自己的将来能不能改变，还不能多想，一种家族荣辱笼罩着我的思想，成也好，败也好，我都感觉到了一种压力。雨水渐渐潮湿了我幼小的心灵，岁月的沉重多那一刻就开始了。

    第一次看到她，也是个雨天。我拿着雨伞，没有打开，偶尔一两点雨滴飘下来，落在脸上，有些清新，有些浪漫，我喜欢这样走在雨天里。她一早就在大门口迎着了，不用介绍就感觉到了。“很难看吧？”我笑了笑说。“还行！”她象个不爱开玩笑的人，踩着地上一些浅浅的积水，我们相识了。真正爱上她，是在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，那时也是下着雨，雨点密，雨声急，风也很大。寂静的屋子里，我的心就象风雨之中的一片树叶，偎依在我身边，“怎么让我不爱你呀！”她抑制不住的一声哭喊，顷刻间撼动了我的整个灵魂！我把脸颊伸出窗外，闭上双眼，一任泪水和雨水浸透心肺。人生是一个过程，就是在那一夜，雨水为我的生命注入了新的内容。

    这些日子，天暗总是沉沉的，好象要下雨，又总是下不下来。半明半暗的时光，我的期待，变成了对天空的渴望。我好象从来也没有如此迷茫过，从前对自己，也对别人说过：这个世界没有对和不对，只有真不真实，现在看来，真实也可能是一种脆弱。爱是我一生的珍惜，是我无法自抑的梦，就象雨天之与春天，春天之与四季。这一生，我可以放下好多别人看似重要的东西，也容易不放下别人看似不重要的好多东西。

    所以，到现在，唯一还能让我幻想的，让我在多么漫长的岁月中，能够得到安慰的，就是她走的那天，没有下着雨。(2006.6.29)